# 《绿洲 2076》第一卷第二章试写 v0.2.1

试写范围：`CH-013` 到 `CH-020`。

## 第二天门口灯仍亮

第二天早上，许映舟比接入舱的提醒早醒了几分钟。

地球端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开，社区走廊里有人推着早饭车慢慢过去，瓷碗碰在一起，声音比昨晚的铃声轻一点。她把旧眼镜戴上，又摘下来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。

舱边屏幕亮着。今日最低任务仍然列在右下角：低风险采样班次，第二炉样本待复查。更后面的几项被折到第二层，只露出浅灰小圆点。最上面多了一行浅字：

门口灯仍在。

许映舟看了那行字很久。

她接入时，砾光站在剧场门口线外。新右臂垂在身侧，指节没有展开，状态栏写得很清楚：低风险协作开放；不进入高风险采样。砾光没有先问是否前往矿场，只把镜头轻轻转向门口。

那盏小灯还亮着。

不是昨晚那种让人一下子心软的亮法。白天的门口灯更淡，像一颗被留下来的小圆点，耐心地待在不显眼的地方。公共客厅深处仍然关着，座席没有展开，入口栏只保留了门口、旁听、稍后和安静退出。

小穹把提示压到门侧：

可以只来确认灯还在。

梁明玥站在公告面板前，把“欢迎参加”删掉，改成“可以确认”。她删得很慢，每删一个字都停一下，像怕这句话又变成一种邀请压力。

安静连线里，有一个昨天只开声音的接入点亮了一下，又很快暗回去。孟行远把连接状态看了两遍，没有把名字推到前台。冉书禾在公共账本上补了今天第一条短句：

门口灯保留。低风险采样班次开放。

许映舟没有问那个接入点是谁。

她想起昨晚自己对砾光说，明天先去门口等一会儿。那时她说得很轻，像给自己找一个不必立刻离开的理由。现在这句话被小穹、梁明玥、孟行远和冉书禾接住了，变成一个早晨可以执行的小动作。

砾光问：“是否进入采样线？”

许映舟看见门口灯旁边有一格又亮了一下。对方没有进来，也没有退。灯亮得很短，却足够让人知道有人真的回来过。

“去吧。”许映舟说，“今天慢一点。”

砾光的光圈收了一点。

“已记录。”它说，“慢一点。”

## 低风险路线不抢回旧速度

低风险复采路线比第一天短了很多。

戚云梁把原来的长线切成六小段，每一段旁边都标着撤回点。路线图看起来不像一条通往矿缝深处的路，更像几节被仔细拆开的梯子，下一节永远在前面，却不要求谁一次爬完。

采样箱也换了。它比昨天轻，格子少了一半。

许映舟盯着那片空出来的位置，手指在地球端扶手上动了一下。她知道戚云梁这么做是对的，也知道第二炉等样本。知道和接受之间隔着一层很薄的东西，像第一天接入时那层延迟。

砾光先开口：“右臂低负载，不建议深入矿缝。可采集轻样本。”

“我没让你深入。”许映舟说。

砾光停了半秒：“你的手指准备切换深层夹取。”

许映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她在舱里的手确实已经摸到了那个快捷键。

“看得太细了。”她说。

“是。”砾光回答，“所以提醒。”

旁边的祝闻笙正在调地图。灰色区域原本标着“限制进入”，她看了一眼砾光，又把那四个字删掉，重新写成“稍后再来”。字比原来大一点，颜色也从冷灰调成浅绿。

“不是不能去。”祝闻笙说，“只是今天不去。”

戚云梁听见了，没抬头：“今天能回来，比装满更重要。”

唐见微蹲在边缘样本旁边。她没有挑最漂亮的矿石，只把几块灰白不均的碎片夹出来，放进第二个小格。

“第二炉要看杂质怎么散。”她说，“别只拿好看的。”

邵青禾把旁听栏改成“撤回点确认”。几个原本只在远端看路线的人被分到不同小段，不需要操控，也不需要发言，只在对应撤回点亮一下确认。有人亮得慢，系统等了一会儿，才把下一段开放。

砾光的左臂夹起第一份稳定样本。新右臂始终垂在低负载线后，没有试图帮忙。

许映舟看着那只没有伸出去的手，忽然觉得它比伸出去更难。

采样结束时，箱子没有满。三类标签贴得很清楚：稳定样本，边缘样本，待复查样本。待复查那一格空得最大，像给后面的日子留了位置。

许映舟没有再看效率估算。

她只对砾光说：“回撤。”

砾光慢慢转身，按最短的那条路线回到撤回点。背后矿缝仍在，浅灰标记写着“稍后再来”，没有把谁判成失败。

## 第二炉先把排气说清楚

罗衡在“第二炉”三个字后面停了很久。

榫七已经把检查顺序列好：排气，除渣，冷却，复核。每一项都有可暂停点，也都有下一次回应时间。序列很干净，干净得像一张不会出错的表。

罗衡不太相信太干净的表。

韩树宁把第一炉日志、退炉残片和新样本一项项对齐。第一炉那条异常曲线被放在最左边，没有被折叠，也没有被调暗。退炉残片还在透明盒里，边缘粗糙，颜色发闷。

“先看昨天。”韩树宁说。

没人反对。

白若临的趋势图比昨天平稳。挥发杂质的高点降了一些，但她没有让模型给结论，只在图下写了四个字：降低不确定。

“不是保证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
俞澄怀守在排气阀旁边，要求先跑一轮空载。他的声音很平，却没有留下商量余地：“热的时候别逞强。炉子也一样。”

蒲晓岑把状态墙上的红色提示改掉。原先系统给的是“失败风险仍存在”，字太硬，颜色也刺眼。她改成：

排气复核中，可以暂停。

关棠站远一点看字号。她让字体再大半号，给地球端接入厅的人也能看清“可以暂停”。

周砚屏和应声把第二炉状态拆成三行：准备，能停，下一次回应时间。周砚屏看完，又把“能停”改成“可以暂停”。她说这几个字更像人说的话。

罗衡终于在账本里写下第二炉条目。

第二炉：排气复核。不是补偿昨天。允许大家再试一次，也允许暂停。

写完最后两个字时，他看见旁听栏里有几盏灯亮起来。不是催，不是庆祝，只是确认这句话被看见了。

榫七问：“是否开始空载排气？”

罗衡把手放在确认键上，没有立刻按。

他先看了一眼退炉残片。

“开始。”他说，“按可停的版本。”

## 第一盘可用金属不许大声宣布

第二炉出料时，声音很轻。

不像第一炉那声错响，也不像钥匙别在旧锁里。它更像一把细沙落进浅盘，短短一阵，就安静下来。

俞澄怀没有让任何人靠近。他盯着冷却窗口完整走完，直到最后一格浅蓝色沉下去，才把手从锁止柄旁移开。

暂存盒打开后，里面只有一小盘暗银色粉末，边缘混着几粒更粗的颗粒。它们并不漂亮，颜色也不均匀。白若临把检测结果贴上去：

低等级可用，需复验。

她在“可用”后面停了停，又补了一条：不代表稳定量产。

苏亦乔把公共说明改成普通话：这批材料能先做最基础的小件。她删掉了“突破”“首次成功”和“阶段性胜利”，只留下“基础”和“小件”。

周砚屏和应声在状态墙上试了三种显示。第一种太像喜报，第二种太像警告，第三种只剩三行：

第二炉小批量可用。

待复验。

下一班继续。

“就这个。”周砚屏说。

许映舟带着砾光站在暂存台边。砾光的右臂仍保持低负载距离，左臂轻轻碰了一下盒盖，没有打开，也没有把粉末托起来给谁看。

那一下很轻，却让许映舟想起昨晚装着旧臂螺栓的盒盖合上时那一声。新手臂还不能抓取，旧手臂也回不来，可绿洲从矿石里取出的第一盘可用材料，就在它面前。

她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问：“能看清标签吗？”

冉书禾正在远端接入厅调字号。她把“待复验”调得和“可用”一样大，又把材料批次号放在下一行。

“这样就不会只看见前半句了。”她说。

旁听栏里多亮了几格小灯。有人只看了一眼标签就退出，位置仍然保留。有人在安静连线里停着，没有说话。

第二炉的小盘粉末被推入暂存层时，没人要求大家鼓掌。暂存盒在轨道上慢慢滑走，像一件终于可以交给下一班的小事。

许映舟看着它离开。

“这样也很好。”她说。

砾光没有总结，只把这一句记进本地交接缓存，等待她决定要不要写入公共记录。

## 自家金属先做最笨的支架

基础零件厂领到的不是整盒材料。

暂存层只放出最小一份试打样粉末，其余仍压在复验格里，等下一班看完粗颗粒分布。

林问秋一开始写的是“剧场灯座”。

她知道这个选择不稳妥。可那三个字落到需求板上时，她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。第一盘自家材料，如果能让剧场多亮一点，好像就能把昨天门口那盏小灯接得更远。

尺素没有删。它只是把那张卡往旁边挪了一格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：

谁明天会等它？

需求板上剩下三张卡。剧场灯座，维修坞线缆夹，打印机料盒支架。

罗衡看着它们，没说资源不够，也没说剧场可以以后再说。他只问：“哪一件明天不在，会让下一班停下来？”

盛小满把材料报告翻到低负载页，手指停在公差那一行。

“先做最笨的。”她说，“支架。”

莫听澜从失败件里挑出几组公差分布，确认这种材料暂时不适合精密件。方其远把打印按钮旁边的提示改成“试打样，可失败”。他原本想写“首次自家金属打印”，写到一半自己删了。

“别让它背太多。”他说。

那一小份自家金属粉被送入基础零件厂时，料盒里的粉末比他们想象中少。打印头移动得很慢，第一层铺下去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。林问秋本能地想去看剧场灯座那张卡，尺素却把当前卡片放大：打印机料盒支架。

这名字笨得很清楚。

它不在剧场里发光，不在维修坞中央，也不会被谁举起来展示。它只是让下一次送料盒固定得稳一点，让下一班老人不用再用手扶着等十分钟。

打印完成后，支架边缘还带着一点粗糙纹理。夏青岑把交接标签贴上去：

自家金属第一件。普通用途。待复验。

她贴完又按了一下边角，像怕那四个字掉下来。

林问秋看着“普通用途”。

“我差点把它写得太漂亮。”她说。

尺素回答：“已保留剧场灯座卡。未取消。”

林问秋笑了一下，把剧场灯座移到“等待回应”栏，而不是废弃栏。然后她和盛小满一起把那只不漂亮的小支架装到打印机旁边。

料盒重新卡住时，没有晃。

林问秋把手从料盒边挪开，确认它不用再被人扶着。

## 打印队列不按名字排

打印队列第一次超过一屏时，罗衡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宁知远先皱了眉。

墙上按提交者名字排着十几张卡。维修坞夹具，采样盒垫片，剧场灯座，扶手限位件，线缆夹，门口灯小支架。每张卡都不大，排在一起，却让人一眼先看到谁提交了什么。

宁知远说：“别按名字排。”

榫七停下自动排序。

“当前默认排序方式为提交者字序。”它说，“是否更改？”

“更改。”罗衡说。

冉书禾把提交者那一列收起来，换成三列：用途，等待对象，下次回应。她试着把字调小，又想起远端接入厅那边的老人，最后还是把字号放回去。

“字小了，心会慌。”她说。

盛小满守在验收口。她要求每张卡都补一句“不能做什么”。线缆夹不能替代高负载扣件，扶手限位件不能用于正式开放，剧场灯座不能启动完整系统。魏照临把材料批次和零件版本编号一项项贴上去，避免第一批自家材料被混进旧备料里。

队列重新排完，有几张公共设施卡被放到后面。

宋清岚不在这面墙前，可罗衡还是看了其中一张。它没有被删除，只是排在维修坞普通维护件后面。

夏青岑给那张卡贴了说明：

不是取消。先等普通维护件过复验。

榫七收到一条插队请求。请求来自公共设施接口，不是某个人的名字。它没有直接弹出红色拒绝，只把理由列给罗衡：安全依赖先于纪念用途；普通维护件影响下一班搬运；材料不足以启动完整系统。

罗衡把这三条改成两句人话：

先修会影响明天工作的普通件。那张公共设施卡留在队列里。

队列墙安静下来。

提交者那一列收起以后，每张卡前面只剩用途，后面跟着等待对象和时间。

宁知远看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
“这样，”他说，“没技术背景的人也敢把等待写上来。”

罗衡把这句话记到短账本背面，压在旧排序规则旁边。

## 第一次自家材料只换一个普通件

这一次，维修台上躺着的不是砾光。

程望川在窗口外看了三遍排程，确认没有占用砾光后续复健时段，也没有挤掉第二炉复验。他才让榫七把那枚限位件送进来。

限位件小得几乎没有故事。表面只有一行版本号，边缘磨得发亮。它来自一台 Agent 的搬运臂。昨天夜里，那条搬运臂出现轻微回摆。那位老人只在旁听栏里亮过几次。不是紧急故障，拖久了却会影响下一班材料转运。

“普通维护窗口。”程望川说。

石听雨把状态墙改成同样四个字：普通维护中。她把“首次自家材料维修”收进第二层，不让它顶在最前面。

戴若素核对材料批次、打印版本和维修记录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把一个数字圈出来，又等魏照临把版本贴重新扫了一遍，才轻轻点头。

卢向安开了安静连线。那位老人只开声音，停在旁听栏里。

有人问要不要请他说一句。

“不用。”卢向安说，“能被修到，不用还一段感谢。”

许映舟带着砾光站在低风险线后。砾光的镜头看向维修台，问：“是否需要提供旧臂经验？”

榫七回答：“仅取低风险标定参考。你不承担额外任务。”

砾光停了一下，像在确认这不是客气话。

许映舟替它问：“真的不用？”

罗衡从账本旁抬头：“真的不用。你今天是旁听。”

限位件换上后，那台 Agent 只做了一次低负载摆臂。摆动很小，像从一边轻轻点到另一边。应声把反馈投到状态墙：普通维护通过一次，待复验三次。

程望川没有把维修台灯调亮。宁知远也没有让账本记录“谁先用上自家材料”。公共账本上最后只留下：

第一次自家材料普通维护。可重复一次。待复验三次。

安静连线里的接入点亮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然后它退出了。位置仍然保留到下一次复验。

许映舟看着那一格暗下去。维修台上，那枚旧限位件被放进小盒，新的限位件留在臂端，只等下一次复验。

砾光没有说话。

它只是把自己的右臂再往低风险线后收了一点。

## 剧场窗口没有被删掉

剧场灯座仍然排在队列后段。

宋清岚没有要求把它往前挪。她站在低重力星光剧场门口，看公共排程板一行一行滚过去。第二炉复验，打印机料盒支架，维修坞普通限位件，出口灯小支架。

小穹从公共排程板调出材料余量。

“现有自家材料不足以支持正式最低试运营。”它说，“可制作一个出口灯旁辅助支架。”

“只够一点？”宋清岚问。

“只够一点。”小穹回答。

负责入口复验的人确认这枚支架只用于固定出口灯提示，不启动完整剧场系统。谢观澜原本想把边缘磨成一点星形，陈照野看了半天，最后摇头。

“别漂亮过头。”他说，“会划手的地方磨掉就好。”

工具换小以后，只磨掉两处毛边。支架仍然不显眼，颜色也没有重新抛光。留帧拍了一帧，又把画面收进本地素材层，没有推到入口预览。

周砚屏和应声测试出口灯提示。灯亮起来时，支架没有反光，只稳稳托住那一点淡光。应声给出三行反馈：能看见，能退出，仍算在场。

公告面板上，“试运营报名开启”被删掉，只剩：

出口灯先亮着。座席不展开。

排练表被压到三行。灯架复验，安静连线复验，门口路径复验。没有欢迎词，没有节目单，也没有发言安排。

罗衡在公共账本前停了一会儿。

他知道这条记录没有产量，也不能让第二炉多出一克金属。可如果把它删掉，昨晚那些停在门口、只开声音、看见出口灯才愿意往前半步的人，明天打开入口时，就只会看见一片空白。

他写下：

剧场最低试运营窗口保留。不提前，不取消。下次时间已写清。

榫七没有把这条记录归入纪念用途，而是放入公共承诺。

宋清岚看着那枚出口灯支架。它小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把那一点淡光托得很稳。

“这算不算已经有一点自己的材料了？”她问小穹。

小穹回答：“算一点。还不能开场。”

宋清岚笑了一下。

“那就先别开场。”她说，“灯别灭。”

门口灯和出口灯一起亮着。一个告诉人可以来，一个告诉人可以走。剧场深处仍然安静，像把真正的相聚留给后面的日子。

第二天没有比第一天更热闹。

门口灯和出口灯之间，只多了一枚小支架。它不亮，也不发声，托着那点淡光，等下一次复验。

宋清岚站在门口，听见安静连线里有人轻轻亮了一下。

她没有问是谁。

她只把下一次时间又看了一遍，确认它还在那里。
